“誒，你叫什么名啊？”
“我沒有大名，村里面人都喊我傻根！”
“……”
王保強騎著車，后座坐著劉一菲，兩個人在拍一場女賊王麗和傻根第一次見面的戲份。
看得出，不管是保強，還是劉一菲，演技都提升了很多。
特別是劉一菲，包著塊紅色的頭巾，圍著圍巾坐在那，臉色有些被甘肅干燥風吹的有些干巴。
她一邊說，還一邊下意識朝著四處張望著，手更是扶著車把，死死的捏住，發白的指節處有疤有繭，另一只手則是戴著紅色的露指手套，手指在那無意識的舞動著。
這完全是處于職業慣犯的一種習慣。
當然這中間有劉一菲自己的想法，也有陳愈這幾天的教導，不然她也不可能演的這么生動。
臉色手指可以通過化妝道具來模擬，但神態動作等等，則是需要她細心的揣摩；雖然這幾天馮曉剛也讓陳愈和她，每天觀看小偷紀錄片的錄像，還讓他們跟著練習。
但看和理解，再把它演出來，還是需要一些腦子的。
幸好，劉一菲的智商還不賴，學的很像。
很快，兩人騎車的戲份結束，馮曉剛戴著頂大氈帽，在那揮手示意：“可以，下一場！”
馮褲子這個人，不得不說拍戲還是挺認真的；跟老謀子那種拍戲精力旺盛不同，他是做導演這事，特別投入，其他的可能不太過腦子，但對畫面、感覺特別到位。
他會拉著攝影師講很多，怎么拍，怎么給鏡頭；然后再跟演員說，一遍遍不厭其煩，態度談不上多惡劣，但也沒多好。
反正合作過這么多導演，陳愈覺得他是個挺難打交道一人。
兩個人更多就像是合作關系，不像老謀子，私下里還能開開玩笑；馮曉剛只允許他開別人玩笑，你要跟他沒大沒小，那不好意思，吃不了兜著走。
也就陳愈腕擺在那，換一個人，之來喝去不在話下。
……
下一場，同樣是劉一菲和王保強的戲。
王麗坐了傻根的車子回到了目的地，兩個人告別，王麗硬塞錢給傻根，傻根拗不過，最終還是收了。
劉一菲一個人漫無目的在甘肅的馬路上走著，突然聽到了身后的動靜，她猛地回頭；風吹著她的發絲有些凌亂，她稍微用手指撩了下，視線中便看到騎著車的王保強折返了回來。
她的眼神中帶著一絲訝異，微微的張著嘴，隨后手指搭著額頭的發絲有些笑了。
這個鏡頭其實很美，哪怕劉一菲的臉色看上去有些發干，但笑容和撩發的姿態，被很好的定格在了攝像機之中。
“這應該，是王麗最真誠的一次笑容吧！”
陳愈當然也在一直看著兩個人的拍攝，他熟讀劇本，當然知道這一幕很關鍵。
如果沒有傻根的折返，也就沒有后來，王麗死也要保護這家伙的決心。
這個鏡頭，是王麗最純真美好的一幕。
這個女賊還是有那么一抹善心。
“不錯，有點演技了！”
陳愈在那笑著，有些放下心來。
他看著馮曉剛在那喊cut，重新再拍攝一遍；這倒不是因為劉一菲這一段沒拍好，純粹是導演想再拍幾條，看看能不能有更好的鏡頭和畫面感。
而且拍攝的角度和方位，可能也會不一樣。
不過陳愈沒了興趣，跑到了場邊自己的專座；正在看書的劉曉麗突然抬起頭來，朝著他道：“小陳，我看新聞上說，《仙劍》電視劇沒法播出，是不是真的？”
她還沒跟蔡藝濃電話，倒是知道陳愈公司也是投資方之一。
“媒體在那造謠呢，看熱鬧不嫌事大！”
陳愈笑了笑，解釋道：“只是沒法上星，但可以地方臺播出！”
陳愈知道劉曉麗還是比較關心女兒作品的播出情況，畢竟到現在，劉一菲滿打滿算也就一部《天龍八部》可以拿得出手；其余的《功夫》還未上映，《金粉世家》只是小有名氣。
這一部她跟陳愈男女主角的戲份，她肯定上心。
“地方臺，影響力要小不少??！”
劉曉麗微微說著，陳愈知道她的想法，淡淡道：“阿姨，要不過兩年播出？我可以把唐人的份額買下來，說不定過兩年，上面的政策就放開了！”
陳愈正好想聽聽劉曉麗的意見。
倒不是過兩年再播的問題，而是這個唐人份額。
陳愈一開始的想法，其實就是這個，買下唐人的那部分份額，再推遲上星，這樣說不定能更賺錢，反正過幾年播還會火。
而且陳愈也不差這部劇來打響名氣。
但是吧，現在有了p2p技術，他就有了別的心思。
唐人日后，可是國內電視劇的龍頭，現在投資，絕對是一個很好時機。
而且，自家的視頻網站，長遠利益，都遠遠大于一部電視劇的利潤。
放長線，釣大魚，遠比拿下一部劇重要。
所以，陳愈也就斷了買蔡藝濃份額的事；反而，想要投資一波，把以后唐人電視劇的網絡版權，都給吃進來。
就在陳愈思索之際，一旁的劉曉麗在那道：“這個，誰都不敢賭啊！”
“萬一，上面一直不放開呢？唐人那邊是什么意思？”
劉曉麗顯然跟蔡藝濃是一樣的想法；趁著能上，趕緊播出，上晚了，可就遲了，畢竟她們不是重生者。
當然，劉曉麗也有一部分私心在里面。
能播，肯定比推遲要好，怎么說也是自家女兒的一部作品；多多少少能增加一點知名度。
前世唐人沒有等上星的消息，差不多也是這個道理。
“唐人，肯定是想播的！”
“那就是……你不想？”
劉曉麗將手中的書放下，看著陳愈，有些明白了：“所以，你想把唐人的份額都吃下，然后過兩年播出？”
“那也不是！”
陳愈搖了搖頭：“我是無所謂的！”
“那你這是——”
劉曉麗都有些被陳愈說糊涂了。
“我只是之前不太確定，是現在播出，還是以后再找機會，不過現在聽了阿姨的意見，我有主意了！”
“小陳！”
劉曉麗沒想到自己的意見居然這么重要，有些受寵若驚：“阿姨想馬上播，其實也是為了茜茜，如果你那邊覺得不妥，你可不要犯傻，知道嗎？”
“能上肯定更好，但阿姨不希望你為了茜茜，冒什么風險！”
劉曉麗就怕陳愈為了劉一菲做傻事。
陳愈要的就是劉曉麗這個態度。
讓丈母娘以為自己所做的一切，都是為了劉一菲。
這可是大大的加分項。
沒看目前劉曉麗都已經把他當未來女婿來看待，這一次要馬上播出讓劉一菲火了，指不定怎么感謝他呢！
“沒事，阿姨，我來想辦法！”
陳愈做出一副異常自信的樣子，劉曉麗搖了搖頭：“你啊，別逞強，要實在不行過兩年播出也可以，阿姨不是說非要現在播不可！”
“嗯，我明白！”
陳愈跟劉曉麗聊了會，就輪到他跟劉一菲拍剩余的幾場戲。
兩天后，《天下無賊》甘肅的戲份正式結束。
他們將轉戰帝都，拍攝最激烈的火車戲份。
而蔡藝濃看來是真的憋不住了，陳愈一回京，她就找上了門。
“大哥，你總算回來了！”
蔡藝濃這幾天看上去整個人很是憔悴，平時還畫點淡妝，眼下素面朝天的跟個路人似的。
估計這幾天都沒怎么睡好。
不應該啊，這一部劇虧損，就傷筋動骨了？
兩個人約在了陳愈家附近的一家咖啡廳。
“蔡姐，你跟我老實說，是不是唐人資金出了什么問題？”
陳愈也不廢話，直接道。
前世他好像聽說過，《仙劍》虧損后，唐人跟華宜合作拍攝了好幾部電視??；按照蔡藝濃的尿性，怎么可能會跟華宜一起拍劇，之前《書劍恩仇錄》、《絕代雙驕》這些，可都是自家投資的，收視率都非常高。
“嗯！”
蔡藝濃也不隱瞞了，撩了下頭發道：“今年公司所有的重心，都傾斜在《仙劍》上面，就播出了一部劇，也是虧的！”
“《蒲公英》，聽過嗎？”
“……”
陳愈聽過，胡戈處女作，不過搖了搖頭；因為他是前世后來聽說的，不是04年。
“對啊，你都沒聽過，你想想這部劇如何了！”
“其實還得應該謝謝你，《仙劍》后期省了那么多資金；我跟李導之前商量了下，就準備拍部電視劇彌補一下，就都投進去了；這部劇現在還在拍攝階段！”
“前幾天，黃雷又來找我，我們之前商量著要合拍一部劇的，現在資金遲遲不到位……”
“……”
一說起這個，蔡藝濃跟陳愈在那大倒起苦水。
其中也不知道有幾分真，幾分假。
不過她說的兩部劇，陳愈倒是都知道，一部是明年11月份要播出的《月亮的秘密》，屬于新加坡、香江和內地的合拍劇，主演是關永荷，渣渣輝的老婆，目前是TVB的視花，內地有不少她的粉絲。
她飾演的《陀槍師姐》、《苗翠花》、《金裝四大才子》等等，在國內很受歡迎。
不過這部劇，沒冒出什么水花；而黃雷，也就是綜藝做菜那個廚子，他自編自導自演了一部劇《夜半鐘聲》，也是明年11月份播出，收視率倒是不錯，而且95年電影版的很是轟動，也是他跟張國榕一起演的。
蔡藝濃說的應該是這部劇，她沒錢投資了，最后還是拉的華宜兄弟。
其實還有一部，《新聊齋志異》，黃小明、胡格、楊蜜幾個主演的，收視率也很好，也是明年12月份。
也就是說，在這節骨眼上，唐人有3部電視劇待拍，但是，現在《仙劍》出問題了。
前世她《仙劍》幾家地方臺、港臺一共賣了差不多1500萬，到手就300多萬，幸好仙劍影碟和影視歌曲唱片賣了幾十萬張，比眼下顯然要風光一些。
作為一個在娛樂圈摸爬滾打近十年的女老板，蔡藝濃要真沒有兩把刷子，早就被拍在歷史的沙灘之上了。
別看她外表柔弱，臉圓圓的沒有什么攻擊性，實際上她行動力很強，并且思維清晰，敢闖敢拼，眼下在陳愈面前好像扮演著白蓮花，但陳愈卻不為所動。
“那蔡姐你什么意思呢？”
陳愈在那問著，蔡藝濃咬了咬嘴唇，微微道：“我的意思是，我想把《仙劍》唐人的份額，全部賣給你；當然，我知道這么說不太好，姐也是實在沒有什么辦法了！”
“what？”
陳愈沒想到，蔡藝濃這眼巴巴的說了一大堆，居然，是想賣《仙劍》？
這尼瑪，還有主動來送錢的道理？
看陳愈一副吃驚的樣子，蔡藝濃也知道這時候充當退兵不太好，在那道：“放心，我絕不會讓你吃虧的！”
“不是！”
陳愈笑了笑道：“蔡姐，《仙劍》的份額我可以收購……”
“真的？”
蔡藝濃臉上的驚喜完全不是裝出來的。
這一周多，她其實真不好過，一家家聯盟拜訪，其實效果不太好。
人家也知道現在廣電的政策，所以拿這個壓你，所以賣不出高價；哪怕是陳愈、劉一菲主演，但電臺也說了，他們播放這部劇，也是要冒風險的。
雖然都是搪塞的鬼話，但就是壓價。
“真的，不過，我之前那個建議，你覺得可行嗎？”
陳愈突然坐著了身子，在那說著。
蔡藝濃愣了下：“什么建議？”
“投資！”
“我可以給唐人投資！”
“……”
蔡藝濃張了張嘴，她真感覺，幸福的要昏厥過去了。
沒想到，陳愈之前說的不是玩笑話，他真想投資唐人？
那尼瑪她之前還在那擔心個什么勁??？！
她賣份額，不就是為了回籠資金么？
現在陳愈要注資，那豈不是更好？
“你……哦，不是，愈哥，你……你沒騙我吧？”
蔡藝濃一臉緊張的說著，陳愈攤了攤手：“沒有，我影視公司，也想要涉足下電視劇產業，所以想跟你取取經！”
“想要知道啥，說！”
蔡藝濃一掃剛剛蔫不拉幾的樣子，居然都在那開起了玩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