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衡他們甚至都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江北居然要一人殺穿魔云妖脈？！
那可是有足足兩尊妖圣坐鎮的兇地！
剛才胡衡說，兩名妖圣都在魔云妖脈當中之時，他注意了一下江北的神情。
發現江北流露的并不是畏懼，反而是……一絲亢奮！
這是什么怪物？
原來他根本不是來守四府之地的——而是要直接屠盡兩尊妖圣！
胡衡不敢深想，快步追上問道：“鎮使大人！屬下斗膽一問，您是否已煉化浩然圣氣……踏入武圣之境？”
“沒有。”
“沒有？”
胡衡又是一怔。
他原以為江北如此自信，是因已突破武圣。
結果居然告訴他還沒有？
那豈不是還是半圣？
半圣就敢揚言連斬兩尊妖圣？！
“你剛才說的浩然圣氣是什么？”
江北腳步一頓問道。
他連浩然圣氣都不知道是什么？
胡衡心頭一震，原來江北真的沒踏入武圣！
他當即解釋道：“回大人！浩然圣氣乃天地間至純之力，蘊含圣韻，極為珍貴！欲破武圣，必須借其加持！”
“哦？何處可得？”
江北瞳孔微縮。
原來突破武圣還需此物？
難怪三品與二品之間如隔天塹，不單是實力之差，更是突破之難。
“天軍司應藏有幾縷，皆在天軍大人手中！”
“嗯，我先去魔云妖脈斬妖圣。”
江北頷首，隨即撕裂虛空，消失不見。
“就……就這么走了？！”
殿中眾人面面相覷。
那可是兩尊妖圣！
他說得竟如出門散步般輕松！
……
魔云妖脈，妖氣遮天，山脈連綿無盡。
而此刻，外圍一座龐大洞府中，一道小山般的身影盤坐其中。
濃郁如金色霧靄的香火愿力，正繚繞其周身，被不斷吞噬。
正是東陽妖圣！
他赤金鱗甲覆體，頭頂巨角虬結，氣息隨香火吞吐而鼓蕩。
“呼……”
下一刻，東陽妖圣緩緩睜開豎瞳，低沉開口：
“八古那個廢物……如今縮在妖脈深處，可有什么動作？”
一頭蜥蜴妖匍匐上前，敬畏道：“稟大王！八古仍龜縮巢穴，毫無動靜，麾下妖兵也已懈怠。”
東陽妖圣滿是不屑，“廢物就是廢物！連與本王爭鋒的膽氣都丟了！這魔云妖脈，注定只能是本王的囊中之物！”
旋即他看向洞府之外，目光漸厲：
“云州那幫螻蟻的供奉，還是太慢了！”
“再去催！本王需要更多、更純粹的香火！告訴他們——心若不誠，本王便親取他們的神魂來煉！”
蜥蜴妖身體一顫，連忙應道：“是！屬下這就傳令各處廟宇，加倍征收香火貢品！定讓大王滿意！”
“滿意？區區九府香火，于本王成就神位、碾殺八古而言，不過杯水車薪！那剩余四府……本王已等不及了！傳令下去，三日之內，集結妖軍，踏平四府！將云州徹底化為本王神域！”
東陽妖圣冷哼一聲，殺意凜然。
“大王！”
蜥蜴妖面露猶豫，硬著頭皮勸道：
“那四府畢竟是云州營和州主府最后的地盤，若徹底攻破，便是宣告完全占領云州……動靜太大！小的擔心……即便大乾朝廷那幫尸位素餐的家伙依舊裝聾作啞，但天軍司那邊……恐怕不會坐視不管啊！段擎蒼雖然被云天江的老龍王纏住，但天軍司底蘊……”
“天軍司？”
東陽妖圣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，洞府內響起震耳欲聾的狂笑，“哈哈哈！一群秋后的螞蚱，自身難保罷了！段擎蒼被老龍王盯死，他手下那些所謂的御帥、戰旌，哪個敢輕易離開鎮守之地？誰來？誰又能奈我何？！云州，早已是棄子！”
他笑聲驟止，兇光迸射：“至于你今天擔心的那個什么……江北？哼！殺了幾頭半圣螻蟻，就敢稱潛龍鎮使？真是山中無老虎！”
“在本王面前，半圣與三品，不過是強壯些的蟲子！他若識相，就該縮在青州茍活。若敢踏足魔云妖脈……”
話音未落！
“咻——！！！”
一道暗金流光撕裂空間，自洞府入口暴射而入，直取東陽妖圣！
東陽妖圣眼皮猛跳，疾閃避開。
可原地待命的蜥蜴妖，卻被流光瞬間轟爆！
“轟！”
妖血四濺。
半圣級別的蜥蜴妖連一息都沒能活過！
東陽妖圣心頭劇震，抬頭望去——
只見一道赤金身影自洞外一步步踏入。
靈元澎湃，殺意如沸！
“你是誰？！竟敢闖本圣洞府，好大的膽！！”
東陽妖圣厲聲咆哮。
“方才稱我為螻蟻，此刻卻問我是誰？”
“你……你是那青州的江北？！”
東陽妖圣瞳孔驟縮。
他萬萬沒想到，方才議論之人，竟下一秒殺至眼前！
下一刻，江北身形一閃，撕裂虛空直撲而來！
“混賬東西！連天軍司御帥都不敢動我，就憑你？！給本圣死！”
東陽妖圣暴吼一聲，滔天妖威如風暴席卷洞府！
這股氣息、威壓，赫然不是蒼月妖祖他們那種半圣可比，而是真正的妖圣！
然而江北眼中無半分懼色，一手探出，圣光暴涌，直扣東陽妖圣手臂！
緊接著，毫不猶豫。
用力一扯！
“嗤啦——！！”
“吼！！！”
凄厲慘嚎震徹洞府。
東陽妖圣的一條手臂，直接被江北暴撕而下！
江北毫不停滯，單手托起東陽妖圣小山般的身軀，高舉過頂！
“你……你放肆！我乃妖圣！這魔云妖脈的霸主！”
東陽妖圣驚怒交加。
他怎么也沒想到，江北的力量如此之強，速度如此之快。
他堂堂妖圣，甚至連出手都做不到！
“妖圣？”
江北眼中殺意如冰，掄起東陽妖圣，向左右地面瘋狂轟砸！
“獨占九府，荼毒生靈的孽畜！今日我江北殺的就是妖圣！！！”
“轟！轟！轟！！！”
東陽妖圣在江北手中如雞崽般被左右狂砸。
整個地面，乃至整個洞府，都被砸的轟然爆碎開來！
這位睥睨云州，讓朝廷不少強者都為之忌憚的存在。
但如今在江北的面前，卻是沒有絲毫的還手能力！
同一時刻，江北也對如今自己的實力有了一個清晰的認知。
原來，妖圣也不過如此！
短短片刻，東陽妖圣便已血肉模糊，四肢盡碎，不成妖形！
“犯云州，害蒼生。”
“這，便是代價！！”
語落，江北一腳踏下——
“砰！！”
東陽妖圣頭顱如西瓜爆碎。
至此，這危害云州不知道多久，魔云妖脈兩尊妖圣之一的東陽，便是徹底斃命！
殺完東陽妖圣，江北奪走妖丹，隨后又沖出洞府，直奔妖脈的深處沖去！
殺完一個，可是還有另一個！
今日他要的不僅僅是東陽妖圣死，而是整個魔云妖脈從上到下，再無一頭妖魔！！
……
同一時刻，妖脈深處，妖氣最濃之地，亦有一座洞府，規模更勝東陽之所。
洞府外圍，上百妖魔往來穿梭，忙碌不休。
一口口巨鍋架在熊熊烈火之上，沸水翻騰。
妖魔們將一盆盆鮮肉接連倒入鍋中，煮熟后便送往洞府深處。
而那些“鮮肉”的來源，赫然是一群群被擄來的百姓！
旁邊甚至架起了屠宰的器具，不斷有百姓被押上前來，當場宰割！
洞府深處，則只坐著十一道身影。
居中一道身影，身形魁梧高大，渾身覆蓋赤紅鱗甲，威壓駭人，正是那八古妖圣！
其他的十道身影之中，有九道也都是妖魔！
“九位兄弟，今日定要吃好、吃盡興！若是不夠，盡管開口！”
八古妖圣舉起酒杯，朝那九頭妖魔朗聲笑道。
“哈哈哈，有八古兄這句話，我等便不客氣了！”
“八古兄放心，這一頓絕不白吃。待酒足飯飽，我等便隨你去斬了那東陽，助你一舉統率魔云妖脈——連那云州，也一并拿下！”
九頭妖魔紛紛舉杯回應，眼中兇光閃爍。
“好！事成之后，必不負諸位！”
八古妖圣大笑一聲，將杯中酒一飲而盡。
他受傷了，的確不假。
東陽妖圣欲借云州百姓香火之力對付他，他也心知肚明。
他豈會坐以待斃？
這九大妖君，皆出自一座超級妖脈，個個皆是半圣修為，正是他特意請來誅殺東陽的強援！
有這九大妖君在，再加上自己麾下勢力。
他就不信，殺不了那東陽！
屆時，魔云妖脈與云州，都將盡歸他手！
然而在這片喧囂淫靡的氣氛中，角落處卻坐著一道身影，顯得格格不入。
那竟是一名人族男子。
他始終低著頭，不飲酒，也不動肉。
“于州牧！你這是干什么？今日本圣特意擺下盛宴，你怎么一臉愁容？”
八古妖圣看向他，冷聲問道。
“不……不敢！”于才渾身一顫，慌忙應道，“大圣若還需要人肉，山下還有存貨，我……我這就去取！”
“本圣此前說過，傷勢未愈，需以新鮮血液療補。你準備得如何了？”
八古妖圣目光如刀，緊緊盯著他。
于才冷汗涔涔，臉色慘白，顫聲回道：“大……大圣！我已搜遍四府之地，實在湊不齊五百個不足三歲的嬰孩啊……”
“湊不齊？”
八古妖圣瞳孔驟縮，威壓如山壓下，令于才如墜冰窟，“那你告訴本圣，湊了多少？”
“回大圣，四府之地的百姓家中，能搶的都已搶盡，連藏起來的，還有襁褓當中的也都抓來了……只、只湊到四百三十八個嬰孩……”
“四百三十八個？也夠了。”
八古妖圣冷哼一聲，“全都帶上來，丟進外頭的鍋里煮！你，親自去煮！立刻！”
于才渾身劇震，哆嗦著說道：“我……我去煮？不！大圣！我……我不能……”
“不能？！”
八古妖圣面龐瞬間陰沉下來，洞府內的溫度驟降冰點。
他放下酒杯，豎瞳死死鎖住于才，無形威壓如巨山轟然壓下，將于才“噗通”一聲壓跪在地。
“于州牧，”
八古妖圣聲音低沉如冰，“本圣讓你去煮，你敢不從？莫非忘了你州主府的親眷，忘了四府之地那些螻蟻的性命，還攥在本圣手中？事成之后，護你一方安寧的承諾不假，但本圣現在一念之間，也能讓它灰飛煙滅！你是想他們現在就下鍋，還是你去煮？”
于才渾身一軟，如爛泥般癱在地上，抖如篩糠。
“是……是……大圣……”
他再不敢猶豫，失魂落魄地朝洞府外圍挪去。
洞府外圍，篝火熊熊。
數十名壯漢面無人色，每人手中提著一個沉甸甸的藤筐。
筐口覆著粗布，布下卻傳來微弱得幾乎聽不見的嗚咽——那是數百名不足三歲的嬰孩！
于才走到巨鍋旁，甚至不敢看向那些藤筐，只死死閉眼，從牙縫中擠出破碎的字句：
“都……都……丟……丟進去煮吧……”
命令下達，一片死寂。
提筐的漢子們手臂劇顫，有人望著筐中懵懂嬰孩，眼中盡是不忍與掙扎，喉頭滾動，卻發不出聲。
他們雖為妖魔所迫，但親手將這些鮮活生命投入沸水地獄……已超出人性所能承受的極限。
“磨磨唧唧的廢物！給老子滾開！”
一聲暴戾的咆哮驟然炸響！
只見一名滿臉橫肉、獠牙外翻的熊妖妖君大步踏出，巨爪一揮，直接將一名僵立的漢子連同藤筐拍飛！
“噗嗤——！”
那漢子甚至未及慘叫，身軀已在半空被妖力撕碎！
內臟與鮮血如雨潑灑，濺在旁邊幾個藤筐上。
“不過是一群養大了當口糧的螻蟻！也值得你們手軟？你們不忍，那就宰了你們，換批更聽話的來！老子親自動手！”
熊妖妖君面目猙獰，狂笑著上前，巨爪帶著腥風，抓向最近一個藤筐——
筐中七八個嬰孩擠作一團，哭聲撕心裂肺！
而就在他即將將整筐嬰孩，如同丟垃圾一般，狠狠砸進那翻騰的鍋子當中的剎那——
“咻！！”
“轟——！！！”
一道流光以迅雷之勢從洞府之外暴射而來！
瞬間貫穿熊妖妖君胸膛，將其狠狠釘死在石壁之上！
怒目圓瞪，再無生息！
無論妖魔還是于才等人，全數震住！
緊接著，他們便是見到一道赤金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了旁邊，將那一藤筐的嬰孩穩穩接住，繼而輕輕放下。
與此同時，一聲裹挾滔天殺意的暴喝，如驚雷般轟入洞府深處——
“全給我滾出來受死！！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