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陽光斜照進(jìn)辦公室，空氣里漂浮著細(xì)小的塵埃，一片靜謐。裴攸寧正趴在辦公桌上小憩，額頭抵著手臂，意識沉浮在睡意的邊緣。突然，一陣尖銳急促的手機鈴聲毫無預(yù)兆地炸響，像一根針刺破了這片寧靜，把她驚得猛地坐直，心臟怦怦直跳。
她有些惱火地抓過手機，屏幕上的來電顯示讓她的眉頭立刻擰了起來——王琦。
“喂，”她的聲音帶著剛被吵醒的沙啞和不加掩飾的怒氣。
“裴小姐！是我啊！”電話那頭傳來王琦略顯亢奮的聲音。
對于打擾她寶貴午休的人，裴攸寧半點不想客氣：“你最好有正事兒！”語氣硬邦邦的。
“裴小姐，不對，裴大姐，不是，裴姐，”王琦在稱呼上糾結(jié)了半天，終于定了下來，“我這次真的要謝謝你。你真是我的女神！”他的語氣帶著一種劫后余生般的激動。
“有話快講！”裴攸寧的耐心快要耗盡了，午休是她一天中難得的充電時間。
“你上次提醒我的那個男主角，我找人去查了，果然有問題，還是個大問題！”王琦壓低了聲音，卻難掩興奮。出于謹(jǐn)慎，他后來特意派人深入調(diào)查了那個原本看好的男演員，沒想到挖出個足以毀掉整個項目的驚天大瓜。
“說完了嗎？”裴攸寧只想趕緊結(jié)束通話，看能不能再瞇幾分鐘。
“對了，裴姐，我真是好奇死了，你到底是怎么未卜先知，知道這件事兒的？”王琦的好奇心簡直要溢出話筒。
“都說了是天機了！”裴攸寧懶得編造理由，直接用這個萬能的借口堵了回去，語氣滿是不耐。
“那……晚上我有榮幸請您吃個飯嗎？務(wù)必給我個機會，好好表示一下謝意！”王琦聽出了她的煩躁，但絲毫不敢怠慢，在他心里，有本事的人脾氣怪點很正常。
裴攸寧本想直接拒絕，但轉(zhuǎn)念一想，自已既然出手幫他避免了損失，收點“利息”也是應(yīng)該的。“好啊，你定地點，定好了發(fā)給我。”她干脆地答應(yīng)下來。
掛斷電話，睡意已被驅(qū)散。裴攸寧看著窗外明晃晃的陽光，心里開始盤算起來，不知道王琦所謂的“謝意”會是多少？這次，她可不打算跟他客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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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時分，夕陽給城市的天際線抹上了一層暖橙色的余暉。下班高峰期的車流如同一條緩慢移動的燈河。裴攸寧心情頗佳地駕駛著自已那輛藍(lán)色的PL，靈活地穿梭在車流中，前往王琦發(fā)來的那家格調(diào)高雅的餐廳。
餐廳內(nèi)燈光柔和，音樂低回，空氣中彌漫著食物與咖啡的混合香氣。王琦早已在預(yù)定的靠窗位置正襟危坐，一見到裴攸寧的身影，立刻起身，臉上堆滿笑容迎了上去：“裴姐來了！怎么不讓我派車去接您啊？”
裴攸寧揚了揚手中的車鑰匙，動作利落地在他對面坐下，臉上帶著一絲新車主的自豪：“不用，我自已開過來了。”這兩天她對這輛小車是越開越滿意，省油、好停，關(guān)鍵是屬于自已的座駕。
“吆，買車了？！恭喜恭喜，不愧是裴姐！”王琦的笑容愈發(fā)殷勤，帶著點恰到好處的恭維。
侍者安靜地送來菜單和水。王琦這才切入正題，語氣變得認(rèn)真起來。原來，他按照裴攸寧的提示去查了那個男演員，發(fā)現(xiàn)果然問題極大，不僅及時撤資，還將這個情況告知了為他引薦項目的圈內(nèi)一位大佬。大佬核實后也驚出一身冷汗，兩人都避免了巨額損失。大佬感念他的提醒，不僅給他介紹了新的優(yōu)質(zhì)資源，還在他父親面前為他美言了幾句。結(jié)果就是，他父親一高興，直接給他提高了每月的生活費額度。
“裴姐，這次真是多虧了你！你就是我的指路明燈，是我的女神！”王琦說得情真意切，“我跟我爸商量了，愿意拿出之前計劃投資那個問題項目的百分之十，作為對您的答謝！”
“百分之十？”裴攸寧心里快速盤算了一下，那可不是個小數(shù)目，她不禁生出幾分期待。
只見王琦從西裝內(nèi)袋里取出一張銀行卡，輕輕推到裴攸寧面前，姿態(tài)恭敬：“這里是兩百萬，密碼是六個八，請裴姐務(wù)必笑納。”
裴攸寧心里瞬間樂開了花，像是有無數(shù)個小禮炮在砰砰炸響，但面上依舊努力維持著波瀾不驚，只是微微挑眉，端起水杯抿了一口，淡淡道：“看來，我隨口一句話，還真給你挽回了不小的損失啊。”
“那是自然！損失倒在其次，關(guān)鍵是……”王琦壓低聲音，指了指上面，“家里的印象分更重要！”他現(xiàn)在在家里的話語權(quán)可是提升了不少。
裴攸寧這次沒有絲毫推辭，干脆利落地將那張輕飄飄卻分量十足的卡片收進(jìn)了自已的包里。內(nèi)心再次感嘆，對于王琦這種人來說，錢可能真的只是個數(shù)字。兩百萬，說給就給了。
她的目光不經(jīng)意地掃過王琦腳邊放著的一個黑色皮質(zhì)公文包。
見裴攸寧收下了錢，王琦像是完成了某種儀式，神情更加放松和虔誠。他彎腰拿起公文包，放在桌上打開，臉上堆著笑道：“裴姐，既然您眼光這么毒辣，我這里還有幾個正在考慮的項目資料，能不能……再請您給掌掌眼？”
雖然他至今也沒搞懂裴攸寧是靠什么“料事如神”，但直覺和經(jīng)驗都告訴他，眼前這位絕對是他命里的貴人，能幫他驅(qū)邪避兇，帶來好運。既然如此，不如就虔誠地“供奉”起來。
他將公文包里的幾份文件一一取出，按照在裴攸寧面前方便觀看的方向，整齊地鋪在桌面上。
裴攸寧甚至沒有伸手去碰那些文件，只是慵懶地靠在椅背上，目光像掃描儀一樣快速掠過幾個項目的封面標(biāo)題和主要標(biāo)識，然后便直接開口，語氣篤定得像是在宣讀既定命運：
“這個，會小爆一下；這個，能大爆；這個，注定會撲街；至于這兩個……”她頓了頓，手指隨意地點了點最后兩份，“不知道。”
她纖細(xì)的手指如同點將般，輕而易舉地就判定了這幾個項目的生死。
“哎喲，您慢點說，我記一下，我記一下！”王琦手忙腳亂地從包里翻出鋼筆和一個小本子，表情嚴(yán)肅得像是在記錄圣旨。這可都是關(guān)乎真金白銀的投資決策，由不得他不認(rèn)真。
看在對方那兩百萬“謝意”給得足夠爽快的份上，裴攸寧也不介意再多寫幾個字。她接過王琦遞來的筆，直接在他的本子上，對應(yīng)著項目名稱，寫下了簡短的批示：“爆”、“大爆”、“撲”、“未知”、“未知”。
王琦忍不住站起身，湊到裴攸寧身側(cè)，彎下腰，皺著眉頭，指著那份被判定為“撲”的項目文件，語氣充滿了不解：“裴姐，您……您連里面都沒翻一下，導(dǎo)演是誰，男女主角定了誰，這些關(guān)鍵信息您都不知道，這就……定了？”他自已可是做過功課的，對娛樂圈現(xiàn)狀自認(rèn)為了解不少，“您看這個，這可是頂流配置，導(dǎo)演也是圈內(nèi)一流的大佬，拍出過好多爆款呢！這個真的會撲？”
“這部劇，只有男二會火出圈，其他都不行。”裴攸寧語氣平淡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。這部戲在前世確實是個讓人大跌眼鏡的例子，頂流男主加一線女主，配上創(chuàng)造過現(xiàn)象級爆款的導(dǎo)演，結(jié)果播出后卻是口碑收視雙撲街，被觀眾瘋狂吐槽。
“當(dāng)然，‘黑紅’也算是一種紅，如果你追求話題度，不是完全不能投。”她難得地補充了一句。
“那您說這部會大爆的，”王琦又指向那份被標(biāo)記為“大爆”的文件，臉上的疑惑更重了，“這男女主都不是頂流，尤其是這個男主，我印象里好像頂多算個三線，導(dǎo)演更是連名字都沒聽說過。這樣的配置，真的能爆？”他實在難以相信，甚至懷疑裴攸寧是不是看走了眼。
“那就當(dāng)我沒說吧。”裴攸寧無所謂地聳聳肩，端起水杯，一副“愛信不信”的樣子。她已經(jīng)仁至義盡了。
“別別別，裴姐，我不是不信您，就是……就是好奇，純粹是好奇！”王琦趕緊賠著笑臉解釋，“那……‘不知道’這兩個，又是什么意思呢？”
“不知道，就是字面意思。”裴攸寧放下杯子，眼神清澈，“沒有天機可以泄露。”她心里清楚，前世雖然愛追劇，但也不可能閱盡所有劇集，對于她完全沒有印象的項目，自然不能信口開河。
王琦看著本子上那清晰的“批示”，又看了看眼前氣定神閑的裴攸寧，最終還是選擇將滿腹疑問壓了下去，小心翼翼地收好了那個寫滿“財富密碼”的小本子。窗外，夜色已然降臨，城市的燈火次第亮起，映照著餐廳內(nèi)這場看似荒誕卻又暗藏玄機的交談。